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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睹死亡(原创散文)  

2009-09-16 23:49:34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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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雨中百合 

 

 

(一)

苍茫的红尘里,人的一生中要一次次地目睹和经历亲人的死亡,随着岁月的流失,年龄的增长,我们对死亡会有不同的理解,不同的感受。

在我不到四岁的那年秋天的一个下午,刚有记忆的我从奶奶和邻居们的谈话里,得知我家后院的老奶奶因脑溢血突发身亡。可就在那天上午,我分明是还看到了老奶奶的身影,怎么下午就死了?懵懵懂懂的我虽然还不理解死亡的真正含义,但从大人们的表情和眼神里,却读懂了死亡是一种可怕的悲哀。

爷爷、奶奶帮忙料理老奶奶的丧事,我像尾巴一样跟在奶奶的后面,奶奶怕老奶奶的遗容会深深地烙印在我幼小的心灵,成为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,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往外赶,可我好奇地死活不肯离开。

一走进老奶奶的院子,所有的景象让我为之好奇而震颤:屋里屋外,挂满了黑纱和白布,白幡高挑,灵棚肃穆,老爷爷和老奶奶的放大遗照并排摆放在灵棚前的桌子上。老爷爷头戴瓜皮毡帽,八字胡,威严可敬;老奶奶一头白发,一脸慈祥,像是生前一样慈祥地微笑着,如同一如既往地对前来吊唁、帮忙的人热情地打着招呼。

老奶奶安详地躺在门里的一张板床上,双腿并拢平放,左手贴身平放,右手则伸在床边,双眼紧闭,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来,脸像是大了一圈,皮肤较以前白皙光润,白白胖胖,安安详详,比活着还好看。

我和小伙伴们看着老奶奶,并没有感觉到她死了,一点都不害怕。在大人们的斥责声里,在她屋里跑来跑去,捉起了迷藏,偶尔碰到老奶奶的手,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,在我们幼小的心灵深处,感觉不到害怕,更感觉不到死亡的悲伤。

夜深了,灵堂里的大人们都陆续退去,空空荡荡地,灵前的煤油灯幽幽地跳动着豆大的火苗,悬挂着的大汽灯发出“咝咝”地声音,夜显得异常的静谧,我们看着老奶奶那张皱纹舒张、毫无表情的脸,内心感到寒颤起来。长大以后,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我的梦境里,没有恐惧,没有哀伤。

 

(二)

在我七岁的的那年冬天的一个下午,一个陌生人急匆匆地来到我家,和父亲嘀咕了几声就又急匆匆地走了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陌生人是来报丧的,平素看起来一向健壮无比的62岁的外祖父因脑溢血突发身亡。

父亲知道母亲是外祖父的掌上明珠,他怕母亲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的打击而委婉地告诉母亲:外祖父感冒了想念她,要一同去看望外祖父。

毫不知情的母亲却推说自己心里焦躁不安,非要第二天再去看望外祖父。父亲只得谎称他第二天有事不能去。在父亲的一再坚持下,母亲开始在父亲急切地催促下,有条不紊地梳妆打扮自己,等她精心把自己装扮得体之后,试穿过父亲为她挑选的咖啡色棉袄,又换上自己喜欢的绿底红花棉袄,奶奶抱走在母亲怀里吃奶的小弟,在父亲心急如焚的催促下,不情愿地坐上父亲的自行车回了娘家。

一路上,父亲旁敲侧击地让母亲遇事冷静沉着,她却讥笑父亲是发高烧说胡话。

当母亲走进那个灵棚肃穆,哭声震天的家,看到外祖父安详地躺在那里的时候,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当场懵了,哭昏了过去。

外祖父去世三天,母亲按照当地的规矩,穿着孝衣回家来给长辈们磕门头,听着母亲悲声痛哭地给奶奶倾诉她对外祖父的留恋,那种痛失慈父的切肤痛楚,让幼小的我们姊妹潸然泪下。

30多岁的父亲,为外祖父的后事忙前忙后,让我们觉得死亡离父亲很遥远。

外祖父在我童年的记忆里走了,我们再也看不到他提着大兜小兜的好吃的东西来看我们,骑着自行车匆匆地来,又骑着自行车匆匆地去。

外祖父走了,给母亲留下整日以泪洗面的悲切,在我们幼小的心灵深处刻下一道轻轻的哀伤。

 

(三)

在我十二岁那年的秋天,秋风萧瑟,阵阵送爽,枝头摇曳的片片黄叶,翻飞飘零。大姨妈在我们家住了十几天要回去,她非要我骑自行车送她,那时的我,虽然长成了现在的高个子,却很瘦弱,在母亲的推辞和我的犹豫中,大姨妈始终坚持要我送她回家。

一路上,我和大姨妈有说有笑,由于那时去她家的路大多是羊肠小道,一路上几乎都是我推着车子,载着大姨妈的东西,大姨妈则挪着小脚跟在我后面,她承诺回去后就给我做一双绣花鞋。

送走大姨妈一个多礼拜,舅舅就捎信说大姨妈心脏病复发了。那几天爸爸、妈妈天天去大姨妈家里,记得是他们去的第四天,直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还没有回来,我们不情愿地在奶奶的絮絮叨叨的催促声里睡觉去了。
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发现妈妈根本没有回来。得知大姨妈去世的噩耗,一缕悲伤袭上心头,我和姐姐都哭了。

自从送走大姨妈,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。她在病痛中走了,答应给我做双绣花鞋的承诺,成了永远都不能兑现的空诺。

大姨妈走了,在我记忆的深处留下淡淡的哀伤。

 

(四)

我十七岁的时候,我读师范一年级,第一学期放寒假回来,我一踏进家门就情不自禁地喊妈妈。

当母亲听到我的喊声,高兴地从厨房里出来迎接我,但母亲的穿着让我吃惊地愣在那里:头顶白孝巾,脚穿重孝鞋,腿系白布带,标准的一个重孝子的形象。

当母亲告诉我外祖母于半月前去世的时候,我禁不住失声痛哭。

想“十·一”期间我离开家的时候,慈善、勤劳的外祖母还住在我们家里,忙里忙外地帮着母亲做饭、料理家务。想不到两个月后,她却到了另一个世界,被一层薄薄的黄土阻隔在红尘之外,令我们再也见不到她慈祥的容颜。

我真后悔,“十一”放假回家的时候,自己用毛线钩织的帽子,有妈妈的,有奶奶的,怎么就没有外祖母的?见到外祖母为什么不灵活地说奶奶那顶就是她的,让老人家开心一笑呢?想想如今,包里给外祖母织好的那顶绒线帽子,再也不能令老人家给我一个会心的笑容,她永远都不能戴上了。

外祖母走了,带着我的遗憾,给我留下悠悠的悲伤。

 

(五)

十八岁,是一个花季的年龄,可我的花季却盛开在苦涩的泪河里。

那一年的夏天,49岁的大舅妈因病去世了,就在大舅妈出殡前挂扣棺木的时候,表姐和表哥哭得死去活来,大舅长跪在大舅妈的灵前悲声痛哭,那令人潸然泪下的情景,至今都让我记忆犹新,它第一次让我领略了生离死别带给人们的切肤之痛。

大舅妈一个人静静地走了,把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,用一道无形的阴影阻隔在幸福时光的背后,留给家人无尽的思念和热泪长流。

 

 

(六)

大舅妈死后不到一个月,在我家里长大的大表姐,因为和老公生气,服毒后又上吊自缢身亡。那年,表姐36岁,撇下四儿一女五个孩子,小儿子才一岁。

后来听说,表姐死后,婆家的人怕表姐的娘家人闹事,都躲开了,把表姐卸下来,放在了床上,小儿子则蹬着小凳子爬上床,掀开表姐的衣服,伏在她身上吃奶,待他吃饱后又爬下床,手舞足蹈地跑出去去玩了;三岁的三儿子则使劲地摇着妈妈的手哭喊:“妈妈,我饿……妈妈,我饿……你给我做饭去吧!妈妈,醒醒……”子的哭喊始终没把表姐喊醒。可怜的表姐带着人间的悲凉,把最后一滴乳汁流尽喂养了儿子就一个人静静地走了。

原来一直以为表姐很幸福。有丈夫爱着,婆家人宠着,丰衣足食,一天到晚都微笑着相夫教子。没想到,她却在“幸福”的背后,走上了一条自杀的不归之路。

试想:表姐是真的幸福吗?如果没有不解的怨,没有纠结的恨,没有难言的痛,没有碎心的苦,她能放弃自己风华正茂的生命吗?她舍得丢下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一团团娇嫩的心头之肉吗?或许她的死是沉积已久的积怨崩泻,或许她的死仅存一念之差,或许她的死有太多隐忍的无奈和苦衷。

表姐的离去,让我对表姐平素的幸福生活和脸上洋溢的微笑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,对她多了一份怜悯,多了一份遗憾,多了一份留恋。

 

(七)

表姐走后一个多月,也就是在我十八岁那年的深秋,萧瑟的秋风无情地扫落枝头的所有落叶。我的父亲踏着最后一枚落叶的脚步,如同一枚过早凋零的落叶,在秋风里盘旋着,留恋地离开了我们,无奈地画上了他43岁人生的遗憾句号。

19881018晚上1018分,那一幕刻入我脑海的画面,在我记忆的碎片里异常清晰,日久弥新。以往高大健壮的父亲,与病魔搏斗了5个月以后,最终被病魔折磨得瘦骨嶙峋,以失败者而告终。在所有亲人的注目下,不顾我们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挽留,睁着眼睛停止了呼吸和心跳,他再也不顾父母、妻子和儿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,就静静地撒手人寰......

父亲走了,带走了我们所有的留恋,留给我们切肤的痛楚和望眼欲穿的思念,在我人生的记忆里刻下一道无法弥合的伤痕,让我们的生命在父爱的缺失里艰难地蹒跚,带给我们一个又一个不尽的雨天……

 

()

在我三十四岁的那年,当人们还沉浸在春节的喜庆与炮竹的火药馨香里时,阴历正月初五凌晨四点的时候,客厅里,一阵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们催醒,在我和老公的推让中,他不情愿地去接了电话。

当他打着寒颤回到床上,推醒睡意朦胧的我,委婉而小心翼翼地告诉我,奶奶去世了。

噩耗犹如晴天霹雳,掠走了我所有的睡意和新年的温馨与喜庆,击碎了我所有的神经,我顿时失声痛哭。把我从小抚养长大的慈祥的奶奶,两天前我回家拜年的时候,她还亲切地拉着我的手接我送我,怎么这么快就突然地留下我走了?

奶奶走的时候,88岁高龄。我们知道她要走是早一天、晚一天的事,可我们都一直期盼着她和爷爷能步入百岁老人的行列,没想到老人家在我们还未来得及尽孝的时候,就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
奶奶如同一枚熟透的瓜儿,瓜熟蒂落,没有痛苦,没有疾病地走了。对于奶奶的死亡,无论什么时候说起来,我都会泪流满面,但那泪水来自于我对奶奶给了我慈母般疼爱的依恋,对奶奶不能尽孝的遗憾,而不是像父亲的死亡所带来的切肤痛楚和哀伤。

 

(九)

在奶奶去世两年零五天的那个阴历正月初十的下午,我在单位上班,办公室工作人员急急火火地找到我,让我到一楼办公室去接电话。

“家里人找你找疯了,你怎么不在你办公室里,也不带手机?爷爷病重了想你,你等着,我开车去接你。”是丈夫打来的电话,他那略带责备的语调和急切的叮咛,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当丈夫小心地告诉我爷爷去世的消息时,悲伤击碎了我所有的神经。本来想着过两天是礼拜天,我要去看望爷爷的,买好的奶制品爷爷却永远也无法享用了。没想到爷爷这么快就匆匆地在他人生的88个春秋上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

夜晚,我们都悲哀地守在爷爷灵前,阵阵寒风吹来,我们不停地打着寒颤。邻家老人们都说我们在爷爷活着的时候,都尽到了该尽的孝心,劝我们关上门去后院睡觉。可是我和母亲、姑姑、姐姐、妹妹和弟弟都坚持善始善终地给爷爷守灵,陪老人家在红尘里走完最后一程。

望着爷爷安详地宛若睡熟的容颜,没有一丝的害怕,那时我甚至觉得爷爷的遗容比生前还慈祥,还亲切,还好看。

望着爷爷的遗体,再看看母亲和姑姑们,她们都老了,我们姊妹也都步入了中年。在人生的道路上,我们都历尽了坎坷,一次次地体验了亲人们的亡故。以往的每一次为亲人送殡,总以为自己离死亡很远很远,可死亡却一步步地向着自己逼近。

在那个漆黑而困顿的夜晚,我们都彼此靠得很近,很近,当着爷爷的遗体,把尘封在记忆里的往事都翻出来,肆无忌弹地诉说,肆无忌惮地泪流成河。

我们都知道,若干年以后,我们每个人都会像爷爷一样,不用再奔忙,不用再辛苦,不用再操劳,静静地躺在那里,成为某个晚上无声无息的主角,悄然走向绝望的归宿,圆满的结局。

 

00九年九月十六日于家中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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