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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条小路(原创散文)  

2009-09-21 23:48:28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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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雨中百合

 

整天穿梭于钢筋水泥浇灌的城市,宽阔的柏油路,路两旁、人行道和车行道中间是四季常青的绿化带,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,来来往往的行人……这些车水马龙的景象早已让我熟视无睹。

当公交车载着我一路颠簸着走出市区,行驶在乡间的大道上,给我一种全新而亲切的感觉,路两旁是高大挺拔的白杨树,在秋风的吹拂下,片片落叶留恋地盘旋着离开大树,纷纷飘落。极目远眺,是成方连片的玉米、大豆、花生、棉花等农作物在秋风里摇曳着丰收,让人欣喜,让人陶醉。

当汽车停下来的时候,我把视线随着下车的人从右边田野里的曼观,拉回到左边的两旁是摇曳着棒子、招摇丰收的玉米地中间的一条小路,那是一条通往一个村庄的南北走向的笔直的柏油路,一种似曾熟悉而又模糊含混的感觉,牵绊了我的视线。我在记忆的荧屏上努力地搜寻着,二十五年前,似曾就是在这里的泥泞的羊肠小道,通往大姨妈的家。

那些记忆的碎片,毕竟早已在时光里发黄,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下,经济在发展,时代在变迁,改革的成果日新月异,原来的羊肠小道,早已无影无踪,修成了乡村之间的柏油路;原来低矮的草房早已消失在时光的背后,变成了建筑讲究的新瓦房或乡间别墅。

“请问这条路是通往范水坑去的路吗?”我指着那条柏油路,情不自禁地问坐在我旁边的售票员。

“是的。”

得到售票员肯定的回答,回头凝望着那条渐去渐远的小路,模糊含混的感觉变得清新明朗起来。二十五年前,大姨妈挪着小脚接我送我的画面,在我的记忆的荧屏上清晰地放大着,涌动的热泪模糊了我的视线,丰满圆润的我顿时感觉自己像一具空壳,一种被掏空的哀伤弥漫心头。

大姨妈是他们姊妹中最年长的,大母亲十二岁,我只有这么一个姨妈,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姨妈像是一个普度众生的在世观音,是她用弱小的身躯,一路扶持着我们走过我童年的美好时光。

小时候,每年的换季,大姨妈都给我们每人做一双新鞋,立春立秋时,送来春秋装;立夏时,送来夏装;入冬时,送来御寒的棉衣……这些针针线线里缝进的爱,填满我记忆的沟沟壑壑,伴着我们的成长,温馨了我们的时光。如今它如一根疯长的思念青藤,蔓延着我对大姨妈的无限眷恋和思念。

在我家村西南有一条西南东北走向的夹斜小路,连通大姨妈家的那条现在的柏油路所处位置的、当初那条泥泞的羊肠小道。那条夹斜小路并非以沟带路,经人工修建而成的真正意义上的路,它是一条鲁迅先生笔下的“地上本来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的那种,行走的人多了而踏出来的路。那条小路盘踞在我的记忆里,在那条路上,常常有姨父扛着罗头徒步往返我家的身影,那身影是我们童年的期盼。

别人的罗头里扛着的是粪便,而我姨父的罗头,条理清晰干净,里面扛着大姨妈和姨父对我们的沉甸甸的爱。

大姨妈家里有一颗杏树,每年麦熟杏黄的季节,黄橙橙的杏儿压弯了枝头,在绿叶间摇曳。每当这个季节,姨父便会踏着滚滚麦浪,徒步十几里,给我们送来满满一罗头诱人唾液欲滴的杏儿。看着我们姊妹几个馋猫一样,流着口水狼吞虎咽地吃杏,姨父总是心疼而爱抚地微笑着安排我们慢慢吃。

入冬季节,姨父会从这条小路上扛着大姨妈为我们腌制的豇豆,还有精心配制的营养炒面,乘着初冬的寒冷,一步一步沿着这条小路,大汗淋淋地为我们送来爱和温暖。

大姨妈做的炒面,用稀饭调和,黏黏的,稠稠的,嚼一口,满嘴喷香。我们年年吃,年年香,年年想,那香和想一直弥漫在我记忆的深处。

在那个秋季,大姨妈踏着纷纷飘零的落叶的脚步,在病痛的折磨中停止了呼吸,划上她五十岁人生的句号。弹指一挥间,如今大姨妈已经和我们永别了整整二十五年。

大姨妈走了,家里的那棵杏树,也在大姨妈出殡时,因为碍事而砍掉了。没有大姨妈为我们缝制的衣服、操持的食品要送,那条路上,没有了我们期盼的姨父扛着罗头的身影,也没有我们来回走动的画面。如今,那条夹斜小路早已退田还耕,可有那条小路上的爱,却深深地盘踞在我的记忆里,日久弥新。

 

00九年九月二十一日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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