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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让星星迷路 【原创散文】  

2012-10-29 13:09:34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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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让星星迷路 【原创散文】

文/雨中百合 

 

 

时值节气的指针指在寒露和霜降之间,北方的鲁西南平原上,所有的庄稼都变成粮食归了囤,所有的落叶都在秋风中飘零。大地袒露着赤裸的原色。

大地上的每一座高楼、房屋、桥涵,每一条道路、河流、沟渠,每一棵树木、花卉、线杆,都在秋风中活了起来,仿佛是从词典里挣扎着跳出来的散落一地的词语,一个个都分别代表着萧瑟、沉默、孤寂、苍凉、凄清、恐惧、迷茫等词义。捡起来读一读,不免心生凄凉。

白杨树是鲁西南平原上极为常见的一种树,是矛盾先生笔下的《白杨礼赞》中的白杨树,有着“笔直的干,笔直的枝……它的干通常是丈把高,像加过人工似的,一丈以内,绝无旁枝。它所有的丫枝一律向上,而且紧紧靠拢,也像加过人工似的,成为一束,绝无旁逸斜出。它的宽大的叶子也是片片向上,几乎没有斜生的,更不用说倒垂了;它的皮光滑而有银色的晕圈,微微泛出淡青色。这是虽在北方风雪的压迫下却保持着倔强挺立的一种树。哪怕只有碗那样粗细,它却努力向上发展,高到丈许,两丈,参天耸立,不折不挠,对抗着西北风……”这种白杨树一旦成方连片,形成一种气势,汹涌成林,那便是白杨林。白杨树卫士一样挺立在平原大地上,防风固沙,用稠密的叶子搏击风雨,但叶子终究还是抵不过季节轮回的强悍,不得不在秋风里飘零入土……即使落尽所有的叶子,白杨林依然稳稳地扎根大地,站成一道屏障,站成一种气势,站成一帧风景,用赤裸的枝干搏击风雨,清点日子。

我和四个女同事乘着秋风,沿着雁阵回归的方向,从北方广袤的平原出发,穿过片片白杨林,一路向南,直抵祖国的最南方——海南。

飞机如同一只硕大的飞鸟,把旅客收纳腹中,一路穿云钻雾飞行。从眩窗往下看,下面是广袤无垠的平原。没有庄稼的覆盖,没有繁花绿叶的装点,大地如同一个俯身的硕大赤裸脊背,缘于太阳的直射,从而导致了皮肤的干裂,变得灰黄,毫无光泽和血色。道路、河流、城市、村庄、场房等把平原大地分割成一片一片色泽各异的图案。片与片之间,线条清晰,肌理明了,如同中国山水画技法里的皴法,勾勒得十分的细致而紧密。

飞机倾身飞行,由低到高,穿过厚厚的云层。当它抵达一定高度平稳飞行时,再从眩窗眺望,蓝天、白云、阳光,给人以诗意的感觉。然而,这北方的所谓的蓝天灰蒙蒙的,白云也如同浸泡在混有墨汁的水中的棉絮。遥望着这样的蓝天,这样的白云,不免会让人忧心忡忡。北方是工业基地,人们为了一味地增大GDP,竟然不顾自己的生存环境,让烟囱里的黑烟嘟嘟地喷吐,让沟河里的污水汩汩地流淌,让空气里的毒气悠悠地弥漫 ……试想:如果人们不能为自己创造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,生命和健康将拿什么来做保障?在生命和健康不能保障的前提之下,GDP的高低又有什么意义?

飞机一路南飞,天空越来越蓝,云朵越来越白,那酷似浸泡着棉絮的混有墨汁的“水”的颜色也越来越淡,直至完全消失。湛蓝的天空下,洁白的云朵让人心驰神往,她或散或聚,千变万化,有时聚集成群,越岫而出,宛若瀑布。随着飞机的飞行,你会发现,白云忽而有如汪洋一片,忽而有如山谷堆雪,忽而犹如大地铺絮……给人一种误入仙境的感觉,让人心情豁然开朗。多想把这景象挂在眼前,留在心间,酝酿成美好的诗意。不经意间,仿佛成方圆甜美的嗓音在耳边悠扬:“蓝天上飘来洁白的云霞,就象那一朵朵盛开的玉兰花……”

飞机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,从北方飞到了南方。此时,再从眩窗观望,蓝天白云下将是另一番景象:蓝色的大海、白色的沙滩、绿色的植被……同一时节,南方的生机勃勃完全颠覆了北方的萧瑟荒凉。

从秋意寒凉的北方来到烈日炎炎的南方,我们脱掉秋装换夏装,轻松自如地感受热带风光。

“阳光、沙滩、仙人掌,还有一位老船长。”这是典型的热带海滨景象的写照。海南的大海一如北方平原的辽阔。对于生长在平原的人来说,观海、听海、弄潮是心中美梦以求的梦想。赤脚踏着柔软的细沙漫步海滩,任凭潮水一如顽皮的孩子,在涨落中肆无忌惮地舔舐着肌肤,舒爽和惬意油然而生。放眼大海,她的深邃和神秘撼人心魄:那波澜壮阔的景象,那汹涌澎拜的壮观,那水天相接的浩渺,那潮起潮落的雄壮,那惊涛拍岸的壮美,那波光粼粼的胜景,那帆影点点的优雅,那晨曦晚霞映照的美奂……潮来时,汹涌的潮水,后浪推前浪,朵朵浪花簇拥着冲过来,声似雷霆万钧,势如万马奔腾。大海如同霎时间变成了战场,海风吹着尖厉的“号角”。海浪似英勇的战士,向海岸猛烈地冲撞着,发出隆隆的呼喊。岸上的巨石,被潮水轻轻一拂,仿佛一下子就“沉”到了“海底”。一排排的海浪冲击着海岸,溅起一朵朵浪花。望着这壮观的海潮,我禁不住想:不知道,大海里蕴藏着多少力量?海水能引起多少文人墨客的遐想?海浪会将多少人的忧伤和不快瞬间吞噬?让人悠然摆脱尘世的喧嚣和纷扰,让灵魂在大海的深邃里得以净化和升华。

走进占地600亩的兴隆热带植物园,如同打开一本热带植物的百科全书。园内长满了热带植物,蓊蓊郁郁的,把初升的阳光都遮蔽了,洒下斑斑点点的碎影在枝叶上跳跃。在这里,有很多前所未闻的植物让我们大开眼界:见血封喉、旅人焦、坡垒、铁力木、美登木、面包树、腊肠树、依兰香、香茅草……稀有的花草树木,让我们惊异同时,也增长了不少见识。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,到处弥漫着花草的淡淡清香。城市的纷扰和喧嚣被绿色洗涤一空,花花草草经过一场秋雨的漂洗,青翠欲滴,在阳光下绿得逼人的眼。露珠儿拽着叶脚儿,与晨阳抗衡,在晶莹的梦里飞翔。徜徉在绿色的海洋,我们都忍不住连连做着深呼吸。此时,多想在这绿色的深处建一处茅舍,长长久久地生活于此,与森林为邻,与树木为伴,与花草为友,在这纯天然的绿色大氧吧里,与自然交融,与植物交谈,让浮躁的灵魂沉淀,再沉淀。

海南的椰子林和槟榔丛一如北方的白杨林一样遍及和寻常,但这些既是风景树,又是果木树的椰子树和槟榔树,却给人以诗意的内涵。椰子树高大挺拔,无枝无蔓,四季常绿。羽状的叶子全裂着,宛若孔雀的尾巴,片片叶片错落有致地伸展在树干顶端,形成一个伞状的树冠。椰叶蒂处,一串串圆圆的椰果簇拥着抱紧树干,诗意而美妙地点缀在那里,平添了无穷的韵味。槟榔树一如椰子树的挺拔,只是较之小巧,犹如妙龄少女一样婀娜多姿,亭亭玉立,与椰子树站在一起,俨然是一对天作之合的情侣。

秋风阵阵吹拂,椰子树和槟榔树婆娑的叶子随风摇曳,如诗如画,如梦如幻,成为海南大地上一帧独特的风景,仿佛是梦的伊始,吸引着天南海北的人慕名而来,又称心而去,将那一片片椰子林、槟榔丛尽收于胸壑之间,供养长久的诗情。

夜游凤凰岭时,当我陶醉在于三亚的渔光灯火、感受梦幻凤凰岛时,偶而一抬头,蓦然发现天空繁星闪烁——这正是我渴盼的夜空景象。近几年来,每当我月下漫步仰望天空时,脖子仰得酸疼却极少能觅到星星的身影。总以为,城市的灯火通明和环境污染遮蔽了星星。每当这时,我都会有到乡村去住一晚去寻觅星星的念头。然而,父母的辞世,斩断了我回故乡居住的根基,让我回故乡看星星的愿望成为不能付诸于现实的梦。没想到,这样的梦想竟然在夜游凤凰岭时得以实现。在这里,我找回了遗失多年的梦,找回了只有记忆中的点点繁星,找回了碧澄的夜空。久久地仰望着凤凰岭的夜空,内心掠起阵阵的满足与惬意。欣喜的同时也催我思索:海南辽阔的海域、热带常绿植被、无工业污染的自然环境等因素成就了这里湛蓝的天空、洁白的云朵以及群星璀璨的夜空。

当我为海南优美的热带风光良久失语的那一瞬间,天地万物将要归于宁静之时,我悄悄地来了,又静静地离去。我能给予这片热土的唯有匆匆的吝惜探访、深深的凝视和心底的五味杂陈。当北去的飞机卷走我晚归的身姿,唯有海南热带风光的自然之美在记忆的行板上漫漶着吐陈纳新,让我在这静谧的一刻成为一个全新的人,一个只为这优美的自然景观不知归路的人。

北方和南方因地理位置的差异、气候特征的不同和人为因素的影响,才有了这截然不同的生存环境。如果我家乡的鲁西南平原是孕育诗情的底稿,那么我这次海南之旅将成为这诗册的扉页,让我惆怅的心绪找到皈依指引的同时,也令我用文人微弱的声音呐喊:别再让GDP的一路攀升来让星星迷路、让白云蓝天污染!

 

 

二0一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夜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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