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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行【原创散文】  

2013-04-30 00:38:38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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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行【原创散文】

文/雨中百合

 

 

 

 

夕阳的余晖斜照着大地,为融融春色渡上一层昏黄的神秘。我沿着柏油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
时值下班的高峰期,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,只有我拖着黄昏中长长的身影徒步独行。在物欲横流的当今社会,很大程度上,交通工具的不同,亦是身份的不同。我悠哉游哉地走着,不时狠狠地将路边的小石子踢飞。我不知道,这是一种情绪的发泄,还是要把它踢回到童年的记忆里?

阵阵春风拂面,如同婴儿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摸面颊,柔柔的,痒痒的。空气中混着淡淡的花香与青草气息,让人忍不住来几个深呼吸,顿感神清气爽。抬头仰望天空,雨后的天空湛蓝碧澄,一朵朵白云如棉似絮,悠悠地飘逸着闲逸与浪漫,仿若调皮的孩子一路追着我嬉戏,即便是这黄昏独行,也让我没有丝毫的孤独感。

春风拂动树梢,垂柳的柔软枝条随风摇曳,舞动暮春黄昏的曼妙;杨树片片嫩叶和着春风哗哗作响,如同轻轻拍响的掌声,轻轻地把黄昏送往春天的深处……片片杨叶折射着夕阳的余晖,闪着七彩粼光。那绿,那光,那美,优美地组合在一起,就像一个人处在人生抛物线的最顶端,尽享着精彩与荣耀。明知道这一季的从容之后,就必将在秋风里凋零,在泥土中氧化,可此时却依然把这精彩招展及至……

夕阳照笼罩着青年湖,血色残阳柔柔地洒在湖面上,如同打碎了的镜子碎片轻浮水面,在微风里颤颤悠悠地折射着粼粼波光。我站在湖心亭的拱桥上,望着夕阳、余晖、远景、波光、湖边的青青芦苇、直立着的陈旧芦穗……在夕照里组成一副美轮美奂的画面,我迫不及待地掏出包里的相机,定格下这黄昏之美。然而,就在我聚焦取景之时,一位低头漫步湖边的男子闯入了我的镜头。或许他不知道,他在看风景的同时,却也成了我画面里永恒的风景。

远远地打量着那位男子,他——低着头,双手交叉着背在身后,漫不经心地独自漫步湖边,像是在看风景,又像是低头沉思。无人的湖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无疑这轿车是男子的。他腕上的手表在夕照里闪闪发光,我敢断言那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,因为在手机泛滥的今天,很多人掌握时间有手机就已足够,要么不戴手表,要么就戴名表。从此人的气质、轿车、衣着、手表等一系列表象不难推断:该男子很可能是成功人士。独步湖边,虽然看不出他有想不开的迹象,但最起码他心里并不快乐。
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人人都有烦心事。置身低处的人有通常的烦恼,站在高处的人有高处不胜寒的担忧。湖边的男子之所以郁郁寡欢,或许他是来湖边从失败的婚姻里找寻美好的初恋,或许他来湖边缓解生活的压力,或许他是来向湖水倾吐内心的苦恼……

走过青年湖,远离了湖边独步的忧郁男子,我开始沉思:在经济飞速发展的今天,人们的生活衣食无忧,而且愈来愈富足,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却患上了忧郁症?

我漫不经心地走着,却被一枚小石子险些崴了脚,正当我怒气冲冲地再一次欲踢飞时,就在我低头的那一瞬间,蓦然发现路边树下的小草在雨后的清新里显得愈加葱绿和茂密了,它们用卑微的绿色装点着大地,从来不与大树争春光,从来不与大树比高矮,从来不与大树比茂盛,不卑不亢,悠悠地生长在无人浇水无人施肥无人问津的路边,努力地用绿色诠释生命。这些柔弱的小草,即使被一阵阵春风吹拂得东倒西歪,然而风过之后,就立马昂着头,挺起胸,保持着直立的姿势面世。苦菜、荠菜、蒲公英等一些有名字的、无名字的野菜野草都用绿色装点大地,用绽放拥抱春天。

一朵朵野草的小花,白色的,黄色的,蓝色的,紫色的,红色的……色彩斑斓,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而细致地观察过一朵小小的野花,它们虽然没有牡丹花的雍容华贵,没有茉莉花的馥郁芬芳,没有梅花的傲霜斗雪,却也把生命的美绽放极致,即使很小很小,小得微不足道,却也开得精彩,开得荼蘼。

在城市,楼房里长不出青草,马路上长不出青草,水泥广场上长不出青草,办公室、酒店、娱乐城等地方都长不出青草,一度和我有过亲密过往的小草自我入驻城市以后,就开始和我陌生起来。这路边的小草,把我的思维拽回到童年。小时候,我们与野草朝曾有过无限亲密,常见的一些野花野草,我都能轻易叫出它们的名字,甚至知道它们的味道。不知道曾有多少次我和小伙伴们一起到田间去割草,不知道曾有多少无辜的小草丧命在我的手中,不知道曾有多少青青小草的绿色血液沾满我的双手……那时候,面对生命的消失,我们竟然没有半点的禅悟,却用一种自鸣得意的成就感去向家长炫耀…… 这么漫无边际地想着,一种对小草的负罪感油然而生。再看一眼路边的幽幽青草,还有那些绽放的小花,它们在微风里摇曳着,像是满足而友好地对我点头微笑,像是感恩我对它们的多看了几眼的留神与友好。或许我曾经残杀的正是它们的祖先,可它们对我却没丝毫的记恨……

茫茫红尘,伤害无处不在。面对伤害,我们都曾经抱怨过命运的不公,都曾经咒骂过伤害者的缺德与残忍,以至于在憎恨与受伤的互化里耿耿于怀,然而,我们何不学学小草的虚怀若谷,把该放下的、不该放下的全都放下,以“荣辱不惊笑看庭前花开花落,去留无意漫观天边云卷云舒”的恬淡,泰然面对荣辱得失,全心身地拥抱春天,轻松快乐地生活呢?

夕阳西下,我把这独步黄昏的美景组成一副动人的图画,婉约成一首优美的小令,让小草的恬淡伴着我一路前行……

 

 

二零一三年四月二十八日夜于济南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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